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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害身体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甲某诉某民俗博物馆等身体权纠纷案评析

【基本案情】

        2013年6月5日,在某民俗博物馆入口处, 甲某自称是退休人员,不用买票。经核实,原 告身份证显示其 1964 年出生,不符合退休人员的范围,该馆检票员乙某、丙某因甲某没买门票没让其进馆,甲某称检票员乙某、丙某追打 致其被打伤,双手腕及手臂已肿大,事后经省 武警医院法医门诊诊断:双手腕硬皮抓伤,左 手拇指打伤。又称因省武警医院法医让其住院 手术治疗左手拇指,由于承担不起,伤势一直 耽误至今,消炎药根本治不了,手指一动就疼 痛,影响正常生活,故起诉某民俗博物馆及该 馆检票员乙某、丙某,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 告医疗费、手术费、住院费 15000 元、误工费 4500 元、交通费 500 元,共计 20000 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三被告辩称:原告甲某所诉与事实不符。 某民俗博物馆是全国有名的旅游景点,管理规 范。2013 年 6 月 5 日,原告进入某民俗博物馆时称工作人员打他,经报案,某县公安局于 2013 年 7 月 4 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甲 某被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民事侵权行为须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人主观过错,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 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虽然受伤,并为治疗花费了医疗费用,但经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认定被告违法行为不能成立,本案原告也 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受之伤确系被告推打 行为所致,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 果,故不能认定原告所受伤与三被告间有因果 关系,对其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民事 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甲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甲某负担。

        宣判后,甲某不服,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 医疗费 843 元、住院费手术费 14157 元、交通费 500 元及误工费 4500 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理由是:一、原审法官判决主观臆断,县公安 人员不到庭,调查决定书没有当面质证,在法 律上不认可;二、交通费是上诉人去某县公安局长途车4 趟、法院长途车 5 趟和省武警医院产生的,有票据;三、医疗费是上诉人被被上诉 人打伤后在省武警医院和药店所产生;四、误工费是上诉人被打伤后无法工作产生。

       某民俗博物馆答辩称:该馆管理规范,乙某、丙某对上诉人逃票行为进行制止是正当 的,上诉人是受伤了,但县公安局的调查决定 书认定甲某被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上诉人 也别无证据证明其受伤结果与我方的关系,故原审正确应予维持。乙某、丙某答辩称同意某民俗博物馆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省武警医院法医门诊 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医生建议其做手术和封闭 治疗。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应该在一审提供,现在提供不合法,上诉人受伤与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无因果关系,2013 年 6 月 5 日当天只发现外伤,6 月 17 日又发现拇指肿,中间相差 12 天,与本案无关,门诊病历无明确的诊断方式 也不能作为证据。

       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 律正确,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甲某承担。 甲某不服二审判决,向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申请理由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 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013 年 6 月 5 日,在某民俗博物馆入口处被申请人乙某、丙某对申请 人殴打致其受伤,某县公安局也对申请人被殴 打事件进行了调查,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 书,证明申请人的损害与被申请人无关是缺乏 法律依据的。二、再审申请人被打并有伤情是 肯定的,原审法院及三被申请人否认,可调取 2013 年 6 月 5 日在某民俗博物馆入口处监控录像以证明事件的真实性,提请人民法院补充监控 证据。

       被申请人某民俗博物馆、乙某、丙某答辩 称:一、某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是公 安机关依职权下发的生效法律文书,应作为定 案的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甲某 提请人民法院补充监控证据,程序违法且不符 合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三种情形,应依法 予以驳回。三、再审申请人甲某滥用诉权及其 不符合免票条件强行进入某民俗博物馆的行为 应受到社会谴责。

       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再审申请人 甲某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 第二百条第 (二) 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甲某的再审申请。

【判决评析】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侵害身体权如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我国宪法、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确认 公民身体权为独立的民事权利,将其作为人格 权予以保护,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第三十七条第三款 规定:“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 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 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规 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 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 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 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 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 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 院应予受理。”

       所谓过错责任原则,是指以行为人主观上 的过错作为认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基本条件的准 则。过错责任原则包含以下含义:第一,它以 行为人的过错作为责任的构成要件,行为人具有故意或者过失才可能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如加害行为因不可抗力而致,则虽有损害 发生,行为人也不负责任。第二,它以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作为确定责任形式、责任范围的依据。

       通说认为,侵害公民身体权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一、主观过错。二、违法行为, 是指公民或者法人违反法定义务,违反法律禁 止性规定而实施的、以公民人身权为侵害客体 的作为或者不作为。三、损害事实,是指一定的行为致使权利主体人身权受到侵犯,并造成财产利益和非财产利益的减少或者灭失的客观 事实。四、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的前因后果的联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 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 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 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 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乙某、丙某作为某民俗博物馆检票人员因甲某不符合免票条件阻止其进入而发生冲突,对此,某县公安局于 2013 年 7 月 4 日作 出 《 终 止 案 件 调 查 决 定 书 》, 认 定 甲 某 被 殴 打 一案没有违法事实,甲某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 佐证其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 果。此外,甲某主张的医疗费、手术费未提供 充分证据证明系乙某、丙某、某民俗博物馆的 违法行为所致,且手术费未实际发生,故甲某主张由此产生的交通费于法无据。而甲某认为 某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缺 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调取监控证据的再审申请,则因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结论是否正确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

【特别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3 月 15 日经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 议通过,自 2017 年 10 月 1 日起施行。该法通过后暂不废 止 《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民 法 通 则 》, 两部法律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 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 规定:“ 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 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

       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作者:李袁婕;转自中国文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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