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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合同与劳务合同的区别 ——某博物馆与张某劳动争议纠纷案评析

基本案情 

         2011年9月8日,张某与某 博 物 馆 签 订 《 协 议 书 》, 约 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张某负责门卫服务,合同期限自 2011年9月9日起至2012年9月 9 日止;工作时间每天 8 小时,每周休息一天,工资为每月 1500 元。

         2012年10月20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合同期限自 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13年10月20日止,其他内容同上份协议。

         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未再签订合同,某博物馆未提前通知张某,将张某辞退。

         2013 年 10 月 28 日,张某向某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养老 保险费10800 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医疗保险费 4860 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费 5710 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公休日加班费 21517 元;五、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4500 元及代通知费 1800 元。某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 2013 年 10 月 28 日作出 《不予受理通知书》。

         张某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 2013 年 11 月 11 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与申请仲裁请求相同。某博物馆辩称,张某与其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张某的所有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一原审法院认为,某博物馆与张某签订的二份 《协议书》中已明确记载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依法应认定双方已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一、某博物馆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为张某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办社会保险登记,并补缴自2011年9月 9日起至2013年10月22日止的保险费(养老保险及医疗保 险),具体数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二、某博物馆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某法定节假日工资人民币 4, 552.02 元 (22 天×68.97 元×3);三、某博物馆于一审判决生 效后三日内给付张某双休日加班费人民币 17,794.26 元 。(129 天×68.97 元×2);四、某博物馆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 内给付张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 4500 元;五、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某博物馆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某辩称,其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时间超出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法定节假日 也违法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 加班工资。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且约定了劳动纪律、劳动报酬等符合劳动合同特征的内容,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现上诉人主张双 方系劳务关系,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每周休息日加班一天且未安排补休,法定休假日上诉人也未依法安排被上诉人休息,应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但该条中规定的加班工资标准中已包括了用人单位按正常工作时间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的工资,故应将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予以扣除。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其要求与被上诉人续订劳动合同而被上诉人不同意续订,故上诉人以合同期满为由将被上诉人辞退,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 因社会保险费的征收与缴纳属社保部门行政征收的范畴,不属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 (二)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一审判决第四 项,即 “四、被告某博物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 张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 4500 元”; 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 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 四、变更一审 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 “二、上诉人某博物馆于本判决生效 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法定节假日工资人民币 3, 034.68 元 (22 天×68.97 元×2);三、被告某博物馆于本判决 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张某公休日加班费人民币 8,897.13 元 (129 天×68.97 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裁判解析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某博物馆与张某签订的协议究竟是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 而劳务合同这一概念,我国现行法律未明文规定。在学理上,劳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

由于劳动合同与劳务合同均以当事人之间相对独立的意思表示为成立要件、以劳动给付为目的且均为双务有偿合同,以致实践中对两者之间的认识及界定容易发生混淆。

         笔者认为,两者的主要区别包括:

         一、适用法律不同。劳动合同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规范调整;劳务合同受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调整。

         二、主体资格不同。劳动合同的主体一方是法人或其他组织,另一方是劳动者个人;劳务合同的主体双方当事人可以同时都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三、主体关系不同。劳动合同的双方主体间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和财产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双方地位平等。

         四、主体待遇不同。在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按照劳动的数量、质量及国家的有关规定给付劳动报酬,除获得工资报酬外,还有保险、福利待遇等;劳务合同中的劳务价格按等价有偿的市场原则支付,完全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一般只包含劳动报酬。

         五、合同内容不同。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由法律明确规定,劳务合同的内容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

         六、法律责任不同:劳动合同纠纷所产生的责任包括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劳务合同纠纷所产生的责任只有民事责任,即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

         七、纠纷处理方式不同。劳动合同纠纷发生后,应先到劳动机关的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不服的在法定期间内才可以到人民法院起诉,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但劳务合同纠纷出现后可以直接诉讼,也可以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

         根据上述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 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 劳动合同期限;(二) 工作内容;(三) )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 劳动报酬; (五) 劳动纪律;(六) 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 违反劳 动合同的责任。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 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某博物馆与张某签订的二份《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且约定了劳动纪律、劳动报酬等符合劳动合同特征的内容,张 某依据协议为某博物馆提供了劳动,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 因此,某博物馆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认定该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特别提示】 

         名义上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在具体履行中构成事实上 的劳动关系,可认定为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而使该合同归于无效。 

(作者:李袁婕;转自中国文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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